第(1/3)页 跑的最快那个男孩,八九岁的样子,脸上笑容最浓烈。 他冲进院子,左看看右看看,没找到那张熟悉的脸,脸上的兴奋却一点没减,扯着嗓子就喊: “今朝爸爸!” 几个孩子跟着喊起来,声音此起彼伏,像一群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同一个名字。 最小的那个,不过四五岁,跑得跌跌撞撞的,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喊:“今朝爸爸!抱抱!抱抱!” …… 他冲进院子,转了一圈,没看到那个会张开双臂等着他的人。 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,站在院子中央,东看看西看看, 嘴里还在嘟囔:“今朝爸爸呢?今朝爸爸去哪里了?” …… 没有人回答他。 那些穿着白衬衫、深色公务夹克的人, 依旧站在那里,像一尊尊泥塑木雕。 那个小小的孩子站在他们中间,显得那么小,那么瘦,那么让人心疼。 …… 祁同伟的眼眶红了。 瞬间红了! 一百四十七个牺牲的缉毒警。 一百四十七个从此没了爸爸的孩子。 而陈今朝,用他一个人的肩膀,扛起了这一百四十七个孩子所有的“爸爸”。 他给他们买衣服,买书包,交学费。他陪他们过生日,陪他们过六一,陪他们过每一个没有爸爸的春节。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,记得每一个孩子的生日,记得每一个孩子喜欢吃什么、害怕什么、做梦都想得到什么。 他从来没有说过。 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。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,做了一年又一年。 …… 而此刻,这些孩子站在这里,站在一群来“查他”的人面前,一遍一遍地喊着: “今朝爸爸!” “今朝爸爸!” “今朝爸爸在哪里?” ………… 祁同伟忽然感觉胸口有千斤巨石压着。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那抖动从肩膀蔓延到后背,从后背蔓延到全身。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可那呜咽声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,压抑的、破碎的、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鸣。 …… 作为昔日缉毒警,他此刻的共鸣最深! …… 他想到——自己的师父,陈今朝! 一个人,默默地将这些事! 全部抗了下来! 谁都不知道! 连自己都不知道! 还要被人侮辱为包养情妇! 师父……到底一个人都做了多少事! 祁同伟心中的感动如泉水翻涌! 他想起那次在医院病房里,陈今朝对他说“有些事,不能说”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——那是一句万分重量的话! …… 陈今朝保护这些孩子,不被任何人知道。 陈今朝保护这些孩子,不成为毒贩的目标。 陈今朝保护这些孩子,能够安安稳稳地长大,能够在阳光下喊出“今朝爸爸”这四个字,而不用担心下一秒会有人冲进来,把他们全部杀光。 他陈今朝,用自己的一切,保护着这一百四十七个孩子。 而自己呢? 自己居然跟着侯亮平一起来查【情妇】!却因为位低权轻——为自己的师父一件事也做不了! …… 张芊芊走到那个最小的孩子身边,蹲下去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。 “陈伯伯有事,”她的声音小小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,“今天不来了。” 小不点仰起脸,看着她,眼睛里蓄满了委屈:“可是我……我想今朝爸爸了……” 张芊芊把他搂进怀里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像妈妈一样。 可她的眼眶,也红了。 那些站在院子里的大人们,依旧沉默着。 没有人敢开口。 没有人敢解释。 没有人敢告诉这些孩子,你们等的那个人,今天不会来了。 因为今天来的这些人,是来“查”他的。 是来找他的“罪证”的。 是想把他送进监狱的。 那个最小的孩子,忽然从张芊芊怀里探出脑袋,睁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,看向那些穿着白衬衫、深色公务夹克的人。 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忽然伸出小手指着他们,奶声奶气地问: “芊芊姐姐,他们是坏人吗?” …… 没有人回答。 可那根小小的手指,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捅进了每一个人的心。 祁同伟别过头,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 …… 第(1/3)页